【我和我的祖国53】
作者:杨辉素(石家庄市作协副主席)
我出生在冀中平原上的一个小村庄。那是20世纪70年代,村里还没有电视机,村里人最盼望也最痴迷的,是观看一场露天电影。
放露天电影通常是在冬季,田里不需要劳作,耕种要等到来年开春儿。记忆中那时的冬天格外寒冷,也格外漫长。每天傍晚黑影儿一下来,大人小孩都早早钻进了被窝,一是为了对付寒冷,二是为了节省照明用的煤油。那时候已经有了电灯,但不知是否因为电不够用,每天晚上都会停电,有时半夜里才来电,来了一会儿又没了。在这种漫长而枯燥的生活中,来一场露天电影无异于是枯燥生活中最好的调剂品。
那时候,放电影的事儿得村里的大队部说了算。通常是在这天的晌午,大队部里就开始广播:“社员们注意啦,社员们注意啦,今天晚上在大队门口放电影。”这广播通过挂在电线杆上的一对大喇叭,传到全村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每一个人都欢呼雀跃:“今天夜里看电影啦。”“太好啦,早点吃饭啊,咱搭伴去。”“好,早点去占地方。”那时也没有电话手机,也不知外村人是怎么得知消息的,别说是隔着三五里地的近村,就是隔着十几里地的远村,也都知道了我们村晚上要放电影的消息。那时自行车在村里还是稀罕物件,汽车更是没有,人们去哪儿全靠步行,傍晚时你就看吧,三五成群的人,抄近道的,踩麦田的,从四面八方会聚而来。
一块正方形的黑色宽边电影银幕,早早就挂好了。银幕的上四个角用绳子绑着,悬在大队部门前的半空中。孩子们在银幕下跑来跑去,大人们从家里搬来板凳、椅子、长条凳等各种能坐的,给自己和家人占地方。虽然明知道离得太近仰着脖子太累也看不清楚,很多人还是愿意占银幕下第一排的位置,仿佛离电影最近才看得最有味道。